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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忽然跟我讲到她在北川的学生。一个年轻母亲。
地震之后她在建筑物的残骸中找到自己的孩子,一个小小的男孩。一具小小的尸体。他的头上有大片淤血,颈椎被石块砸歪,倒向一侧,再也掰不过来。她抱着他,却找不到掩埋的地方。四方皆是一片废墟。废墟之下尚有更多残破尸骨。 她在县城绕了一圈,最后只好选择将自己的孩子放在一棵树下,然后离开那里。
女人亲口告诉妈妈,说着说着便失声大哭。她将头埋在双臂间,整个身体蜷缩起来,颤抖不已。这样痛。那个倾注所有爱意希望将其抚养长大的孩子,一瞬间就消失了。
我仿佛看见那具躺在树下的孩子的身体,灰尘同干结的血液一起包裹着全身。还有母亲离去的背影。我从未想过,如此的悲痛竟真的近在咫尺。泪水突然漫溢出来,我再也无法忍受。我不愿让她看见我在哭泣,于是转过身去。
被猛然推向前去,逼迫着目睹这样残酷的真实。 而就是在这时,我想到这件事时,也是哭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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